• 北美探索者 - [东写西读]

    2009-12-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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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这几天,每早必打喷嚏,伴有喉咙干痒,我难道流感啦?MBA说,这里空气好,生急性呼吸道疾病可能性倒是很低。我也信以为真,继续每早起床后的些许不适。现在还是圣诞季,医院里人头稀落,我倒屁颠的每天顶着雪花大风,跑到实验室,坐那想三想四,抑或只为打印材料。

    这蛮荒的地方,真要坐的住,得有几分定力。不过,下面两位探索者,倒非常有定力。一位是YOUR INNER FISH的作者NEIL SHUBIN,另一位则是植物猎人DAVID GOUGLAS。

    NEIL SHUBIN前面大致介绍过,就是在极低挖化石的主,酷寒天气,食物短缺,还要冒着被北极熊吃的危险,常是孤独无助。带不了三明治,也不能开车。每天探索归营后,便是整理当天采集成果,整理笔记,准备晚饭。大多时候,日子过的跟清水挂面似的。野营帐篷驻扎在一片广袤丘陵地的低谷处,为了阻挡50英里/小时的大风,孤弱的帐篷边上堆上一圈石头。

    SHUBIN的记述太过简要,并未把极低探索之旅,写的艰苦异常、生离死别似的。它的主线仍集中于化石的发现过程。但据说,Sean B. Carroll在Remarkable Creatures: Epic Adventures in the Search for the Origin of Species (《奇妙生物——找寻万物起源的宏伟冒险》)里,倒是描写细致。

    Shubin的探索,有现代化设备的辅助。可以透过岩石,来看到里面埋没的宝贝,又直升机可以空投到指定地点。而160年前的David Douglas(戴维·道格拉斯)则大多靠11路,在北美大地上走了几个来回。

    在Mary Gribbin与John Gribbin的2008年新书《Flower Hunters》中,他们如此评价戴维,“他是最伟大的苏格兰植物探险家,常涉无人之地,仅靠双脚、马背或舟楫,探索之旅就长达1.2万英里。有超过两百种植物被其命名,在科学分类命名史上,无人能与之匹敌。他所引入的植物,对维多利亚时代园林景观影响深远,所有的绅士一族、商人新贵,都愿掷重金购买最新引入的植物,以栽种在自家田地为荣。”

    他三赴北美,收获颇丰,却是个倒霉运的人。旅行中脚被锈钉扎,只能原地休息。凄风冷雨之下,心情很是恶劣阴晦,才27岁就自拟好一副讣告,嘱托身后事。好在,他好歹挺过这一局。

    他挑战的完全是体力与能力的极限,可谓见山就爬,还喜欢一鼓作气。北美的寒冷,把他患风湿的身板折磨到不行,一只眼睛几近瞎掉。更别提自己爬上树,土著向导把他的财物一锅端,跳进丛林便不见的囧场景啦。即便到了夏威夷,他在一个月内连登三座六千米以上火山,炎炎热气毫无顾忌,结果搞的两眼视力近无。

    最不幸的结局到来。某天,他陷入小子的捕猎牢笼。这小子在英国作奸犯科,19岁时被流放到澳洲,不知道是自己逃脱还是当局释放,他辗转来到夏威夷,靠挖坑生活。这些坑常布设在的野生动物的饮水处,一旦掉进别想逃脱。事先,这小子也警告过戴维,说过“熊出没注意”之类的话。然而,双目失明、生性好奇的戴维,当听到坑里一头小公牛哼叫的时候,还是起劲的侧耳倾听,上前查验。

    杯具发生啦。戴维掉入深坑,被牛给一阵蹂躏,生生给踹死啦。英国最硬汉的植物学家,在这度假胜地的一个深坑里,被一头牛给搞死,好不凄惨。当然,这一切都是推测,没人在场亲眼目睹。如果他的小狗Billy会说话,或许能提供更多细节。当时,Billy就在深坑之上,望着主人滑向死亡深渊。后来,戴维被安葬在夏威夷,Billy被运回英国,光荣退休。

    命运多奇诡,惟有叹息一声!

     

  • 体内有条鱼 - [东写西读]

    2009-12-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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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关于进化论,我的所知仅是皮毛。两年前,我所持就的观点依然是“物竞天择,适者生存”,只知道达尔文的所说一定是正确的,因为中学的生物老师说他是对的。我从未获取到关于进化论的过多知识,待达尔文诞辰200周年几近落幕时,才发现读进化论的书,真是一知半解的很。更何况,一谈及生物演化,必然会说到考古、化石、生物等多方面知识的综合。而我,并不具备这些。每每周围科学人谈进化论——更准确点说,应该是演化论——我总是有点囧,自己太不搭,太不入流。

    今天阅读一本有意思的书,书名叫YOUR INNER FISH,翻译成中文应叫《你身体里的鱼》,副标题是追寻人类身体35亿年的进化之旅。作者Neil Shubin是芝加哥大学的古生物学家,专门在全球沙漠戈壁高山极地挖化石的,有时甚至是极富运气与偶然的高速空路旁,目的有一个,给人类源起的路线图,添加至关重要的证据。比方说,人的上肢与鱼鳍有点相关性,可两者之间演化时,中间过渡物应该是什么样子呢?3500万年前,鱼露出水面,准备向陆地进发时,该长成一副什么样子?它是像鱼多一点,还是更像短吻鳄?抑或是两者合璧的某种“怪物”?想知道答案吗,看下封面吧。 

    序言中,Shubin谈起在芝大医学院教授解剖课的情景。他极富喜感的描绘道:“解剖课是什么呢?它是一群紧张的一年级医学生,解剖尸体时必须学会的器官、神经、血管的名字和位置。解剖课,就是他们走入医学世界的大厅正门,是医生之路的重要体验。”

    当年愚钝,抱着解剖课本,把弄上肢的肱骨、尺骨和桡骨,对着那些许的骨骼突起和走行,记忆浑然不知为何的解剖学名词。现在回想,医学一年级学解剖,完全就是用人体把一群孩子给唬住,像是正言厉声般,让你不得不庄重一回。待到用到解剖时,却是很久以后。也终于明白,死背那些名词,并不产生多少价值。重要的是在脑中还原,面对鲜活的生命时,仔细想下这切一刀、刺一阵的结果是什么。

    当然,此书只是以解剖为引。Shubin想说明的是,人体与鱼有某种共性,用他的话说,那些古老生物可视为人类的简体版。之所以如此,正需要整本书来展开。作为田野古生物学家,Shubin的大部分生活是在皑雪满布、峭壁悬崖的北极圈内度过,那里是它的办公室。也正是这里,让他找到进化链上的关键一环—Tiktaalik。

    第一章的故事,正是找到这块化石的北极圈内冒险。他首先提到,化石的意义在于,它是理解人类自身的重要证据之一(基因、胚胎也很重要)。寻找化石,是一件计划与机遇并存的事。很多时候,计划往往不如变化快,但你还得做计划。要做出好计划,首先的有好idea。Shubin的idea来自动物园,那里是动物的总动员,你总可以找点共性的地方(P9)。

    找化石这事,要天时地利人和——正确的地质结构与年代,岩石暴露良好,较少土壤植被覆盖,罕有人迹涉足。按照这标准,Shubin说中国戈壁滩、撒哈拉大沙漠、美国犹他州、极地地区是好地方。缘分天注定,Shubin的第一桶金确是在1993年,宾夕法尼亚修路时。为了修路,人们炸裂岩石,而他正是沿着修好的路一路向前,仔细搜索。结果,他们找到一块爬行动物的肩胛骨。这一结果,让他很激动。在考虑下一步课题时,教材上的一副图片指明了方向。那上面,东格陵兰岛已被考古学家挖了个遍,只有加拿大的北极地区还无人涉足。

    一番折腾过后,他们终于进驻到极地。作为一个恐北极熊的人,Shubin干的最多的事,就是脑子不停的想如果遇到北极熊该怎么办,经常用望远镜对着远方做地毯式搜索。有一天,他发现远处有白色斑点在移动,看上去像一英里外的北极熊。为了把这家伙吓唬跑,他们装的跟加勒比海盗似的,摇动火把、吹起口哨、向天鸣枪,最后却发现是两百英尺外的一只白色野兔(P17)。真囧!

    功夫不负有心人,当Tiktaalik露出泥土时,Shubin知道他找到了。当他在儿子的小学课堂上展示Tiktaalik时,有孩子说它像鳄鱼,有人则坚持是鱼类,也有孩子说可能两者都是。没错,连孩子都这样认为,遑论田野生物学家呢?换言之,它不仅具有鱼的特征,某种程度上也包括人类。而寻找和论述两者关系的过程,正是本书的意图。

     

  • 吃喝有真相 - [东写西读]

    2009-11-2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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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对我的前程,我老爹曾有套朴素的理论:若能考上大学,就去学做医生;若考不上,就去当名厨子。在我看来,这两项毫无瓜葛的职业,潜在的唯一共同点是,都能练刀工。老爹却认为,这俩职业重要极了。他总认为,是人就得吃饭,所以厨师不会失业;是人总可能生病,所以医生不会丢饭碗。他一辈子生活在农村,不懂电脑、极少看报,这决定他不会突发奇想,让我做IT网络工程师、编辑记者等职。事实上,对于人之生存而言,这些还真是虚职,能吃喝并健康的活着,是人的最基本权利。

    我正成长为一名医生。按说,我也有点科学常识。遗憾的是,每每病人问我某某病该如何吃,怎么吃时,我的回答并不令人满意。换言之,食品营养知识的缺乏,让我在病人面前表现丢分。“竹盐或香蕉减肥”是否靠谱,牛奶与豆浆谁更好,防腐剂是怎么回事,味精和鸡精差别在哪里……我并不能恰当回答。好在,松鼠会作者云无心的新书《吃的真相》,摊在面前。而上述问题在其中,均能找到答案。

    吃的真相》,无疑是个优秀的榜样。本书最重要的意义在于,它并非简单的“授人以鱼,三餐之需”,更是“授人以渔,终生之用“。作为在实验室研究做饭的人,作者并非简单界定食物优劣,能否食用的问题,而是摆出证据,通过推理分析,让读者在购买食材时自己去分析判断。换言之,本书像位身边朋友,平和告诉你食物的害益在哪里,那些食物谣言为何风生水起,如何才能分辨假象与真相,怎样破除自己对吃的偏见和误解。

    当然,这并非彻底的主题写作书。准确说来,这是作者近几年博客文章的集粹。对于写作技巧和语言风格,作者用工并不算深,却无损全书的说理推论。换句话说,正是人们对于食品安全基本常识的稀缺,才致使本书在很多方面,让人眼前一亮。人们关心吃,但焦点只集中于什么该吃、什么不该吃的简单层面,至于道理倒无人追求。若细致一问,大多人回答:别人(网上)都这样说。人们喜欢以讹传讹,并不喜欢刨根究底,一探真相,因为那个过程貌似艰深复杂又毫无趣味。

    读《吃的真相》,速度不能过快,原因有二。其一,本书并非简单意义上的健康保健图书,它未明确指出一条健康饮食的道路,他以说理分析见长。这意味着,每每细致读掉一篇,都能让人在吃喝这事上获得全新的认识。换句话说,这像是在学习一本数学教材,每学完一节,就应巩固复习下才好。其二,本书知识面广博,你所能想象的大多食材、调味品和健康迷思,都能找到相关论述。换句话说,知识这种美好的东西,不能像读小说一样,极其饥渴的阅读。它应是细水长流的,摆放在案头。当你有所困惑时,核对目录,最后从书中寻求分析和答案,这样印象才更为深刻。

    我能想见,当作者看到“不明真相的群众”对吃喝之事误解深深时,是多么的痛心疾首。就像梁文道在《常识》所言,“本书所集,卑之无甚高论,多为常识而已。若觉可怪,乃因此为一个常识稀缺的时代”。对应于《吃的真相》,吃喝中的常识,本非高深莫测,只是细致探究的人少了而已。就像作者在序言中写道:“我都不觉得自己写的这些东西有什么太多的‘技术含量’,也经常说这些都是常识而已。拇姬则很严肃的说,在你看来是常识,公众却经常受到各种媒体的误导,我们要做的是把真正的常识传播开去。”

    阅读本书后,你能否吃喝的更健康,谁都无法保证。毕竟,吃喝的影响因素众多。但毫无疑问的是,你再吃食物时,会多了一种“从科学上讲”的思维模式,尝试着主动寻求答案。阅读本书的最大获益,或许就在这里。